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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_隔江的守望赵移山

2018-11-08 12:36:50 作者: 0人读过 | 我要投稿

a_隔江的守望赵移山

a_隔江的守望赵移山

?  每到这个时候,我总会想起那个故事。

映红天边的火光、轰隆隆而又沉闷的炮声带来末日的恐慌。饱受兵祸蹂躏的人们纷纷弃家而逃,留下狼藉的街角如死一般的寂静。因为在山里没亲戚,外婆只好带着母亲和舅舅躲到三里路外的王巷姑姑家。这,就是母亲给我讲的故事——1949年4月22日夜晚的埤城。离埤城八里地的大港江边,此时正进行着惊天动地的渡江血战。

然而,在狗叫声都听不到的街上,有一个女人却没走。她,就是郑士达的母亲。此时,她正以一个母亲独有的方式,等待着那炮火的迫近。她已得到了地下党交通员的消息:在那支战斗的队伍中,有她的儿子。对,她儿子士达今晚要从大港渡江过来。

隆隆的炮声震得凳子不住地颤抖,忽闪忽闪的火光让空荡荡的大街不时地露出狰狞的面目,撼人心魄,然而她却微笑着。这一天,她不知等了多少年又多少天,今天,它终于来到了。她似乎已感觉不到那炮火的含意,反而希望它来得更猛烈些,更猛烈些,好让队伍一下子就渡过江来。孩子啊,孩子,就快到家啦!在她的心里,黎明之星已渐渐升起。

终于,枪炮声渐渐停息,街上出现了头一拨军队,就像第一缕曙光从天边出现一样。终于来啦!这就是新四军吗?她有点意外,还挺整齐的呢!虽然一脸的疲劳,但多精神啊!军队默默无声地从大街上走过,她喜出望外地打量着:都是些小伙子啊,那神情跟士达还差不多哩!她在努力地想象穿着军装的士达的调皮样子。四年前,要不是保长敲竹杠,或许这孩子还没机会穿军装呢。就是那年割麦子的时候啊,自己一个裹着小脚的妇道人家,怎么能解决得了那四亩地?家里请了几个短工,士达帮着做饭送饭。就这几天啊,保长说孩子旷了课,要罚的,既然士达他爹在上海做生意,条件好,就赞助一套餐具给学堂吧。刚从私塾改过来的洋学堂,老师们正好坐满一桌,却没有像样的餐具。因此,从饭桶、勺子、铲子、菜刀以及饭碗等等一样都不能少。多么倔强的孩子,为这,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太阳高高升起,和煦的春风不知从什么地方把阵阵花香送到了街上。军人们快步走过街头,只是队伍冉冉地少了。

过了晌午,平安无事的老百姓们大着胆子回到了家里,头一回看到当兵的秋毫无犯,感动得忙烧了开水放在门口,见他们喝一口都觉着高兴。熟识的人也跑来问候一声:凤英她娘,等士达吗?邻居们以前只是隐隐约约听说士达跑到新四军那里去了,但也不好说破,现在他们相信是真的了。凤英是士达的妹妹,士达走后,家里就剩母女俩相依为命了。这孩子,走得多么得绝。其实那次儿子突然跑掉,几天后就有人来告诉她,好像在镇长王锡五家里看到士达了。于是便赶过去,真在。自己是多么不想让他走啊,那是哀求啊!儿子硬是没有回来,宁愿去做那掉脑袋的事。这四年里,她脑海里不知闪现过多少回那次哀求儿子的情景。王锡五,这个王镇长,原来也通共啊?也不知他当时到底把士达送到哪里去了?才十六岁啊!他懂什么啊?

四年啦,毫无音信的四年啊!他不会认不出娘吧?她隐隐约约的有个感觉,士达会突然从队伍中跑出来喊她一声“娘”的。虽然部队已越来越少,但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个士兵,想更清晰地听那一声“娘”。有几次,明明看见有点像了,但走近了却又不是。对了,士达应该长得更高了。

太阳下山了,映得山外的天际血一样的红。部队已经过完,街上又变得空荡荡的,空荡荡的……

这是小时候妈妈给我讲的故事。妈妈是郑凤英阿姨最要好的小姐妹,那年凤英阿姨从河南回老家,特地来看望妈妈。她走后我第一次听了这个故事。我想大家都不用猜测了,士达最终没有回来。五月,妈妈在操场打麦子的时候, 见有人送信来了——第二天,人们看到士达他娘满头的白发——毫不夸张的一夜白头。

“人说有一夜白头的故事,没想到凤英她娘真的一夜白了头”,妈说。

我常常想象着那黑夜里孱弱的身影。那是一种多么弱小而又多么伟大的形象啊!郑士达,士达的母亲,还有王锡五,虽然我从未见过,但却永远永远地铭记于心。他们是埤城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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