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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至亲的娘哟

2019-05-19 12:14:05 作者: 0人读过 | 我要投稿

人生中有许多事情可以重新选择,唯有自己的血缘至亲无法选择。我出生的那一刻起,身份就被深深地打上了农民的烙印,命运便不容选择地将我与苦难的娘亲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从此,踏上了荆棘遍地、坎坷不平的人生征程。

我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农村家庭,我的故乡四面环山,相当封闭,祖祖辈辈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刨食,其生活之艰辛可想而知。我的出生似乎让娘亲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幸福的。父亲嗜赌如命,置家于不顾。因此,田间繁重的的劳动,繁杂的家务以及照顾我的重任就全部落在了娘亲身上,在我刚一岁的时候,就趴在娘的背上每天顶着星星出门,伴着月亮回家,娘亲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下,辛辛苦苦支撑着这个接近破碎的家庭。唯一让娘欣慰的是我一天天长大,然而父亲每次输钱回家总要拿娘出气,每当这时伴随而来的总是父亲的大打出手,娘的默默流泪,甚至头破血流,锅碗瓢盆满天飞的惨状。而刚刚懂事的我,除了在一旁放声大哭的抗争以外只有观望的份。

最终,娘因无法忍受父亲的恶劣行为,与父亲离婚了,那年我五岁,从此我与娘就踏上了相依为命的辛苦生活……

娘不听邻居大叔那句“穷上学、富放牛”的致富经验,先后将我与妹妹送进了学校,上了村里的小学,对于一个出生贫穷而又没有父亲的孩子而言,在农村孩子的眼里不知道什么是怜悯,什么是讥笑,知道的只是生活的天真。然而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逐渐懂得了这些冷嘲与热讽,就在我初一那年,班级举行了一次以“父亲”为话题的班会,同学们侃侃而谈,谈到自己的父亲的点滴、到自己所享受到父爱的伟大,当轮到我的时候,我默默的低下了头,因为在我的脑海中,父亲这个话题是陌生的、父亲的爱是遥远的。“他父亲是好赌徒”“他没有父亲”在同学们的一片起哄中,我心底的防线彻底被撕碎了,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悲哀,我痛恨自己、痛恨同学、痛恨父亲、甚至痛恨娘亲,为什么要让我失去父爱?为什么离婚?内心的伤痛使得我对身边的一切都心灰意冷,于是我学会了逃课,甚至学会了彻夜不归,学会了与娘顶撞,学会了与娘疏远,娘亲的关爱我偏偏不去理会,看到我如此堕落,娘亲总会默默流泪,然而我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母爱是人类情绪中最美丽的,因为这种情绪没有利禄之心掺杂其间,即便是我行为如此恶劣,娘对我的关爱却丝毫不减,当时正值棉花秋收的高峰季节,十几亩的棉花地均有娘亲一朵朵的采摘,眼看着棉花即将脱落,其他人家早已采摘完毕,娘亲心急如焚,早晨东方微微发白,娘亲早已下地开始了一天的劳动,早晨棉花地的露水泡肿了娘亲的双手,棉花骨朵扎破了娘亲的手指,而娘亲却全然不顾这些,为了生活,为了这个家,有时候娘亲根本忘记休息和吃饭。有时候实在累了,就坐在地埂上吃点土豆煎饼,喝点白开水,虽然如此忙碌娘亲却能够按时为上中学的我准备好一日三餐,而且每天总是很准时。一天中午,当我回家发现娘亲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为我准备午餐,家中也不见娘亲的踪影,就在我在寻找娘亲的过程中从邻居口中得知,娘亲由于过度劳累,晕倒在棉花地被邻居们送到了镇医院!

当我赶到医院,发现娘亲正挂着吊瓶安静的躺在床上,满是沧桑的脸上毫无血色,紧闭的双眼眼角边爬满了深深的皱纹,那双肿胀而且被花骨朵扎破的双手还在流血。我鼻子陡然一酸,泪水在我眼中打转,我悔恨自己以前对娘亲的种种行为,“娘亲,对不起,希望您能够尽快好起来,儿子一定会给你争气的”我心中为娘亲、为自己暗自发誓,发誓不再让娘亲生气、不在让娘亲为如此不争气的儿子操劳。从那时开始我不在逃课,不在彻夜不归,而每当我在帮助娘亲采摘棉花的时候,总会发现娘亲脸上露出那多年不见的欣慰、那是娘亲感动的微笑。

娘亲的爱是一种最无私的爱,最无私的感情,它像春天的甘露,洒落在我们的心田,虽然悄然无声息,却滋润着一棵棵生命的幼苗。

那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市重点高中,这对娘亲来说是个多大的惊喜啊!可是此时,债台高筑的娘亲,却再也拿不出一分钱来,为了我求学,娘亲变卖了家中能够变卖的一切,甚至将家中唯一的耕牛廉价卖给了村头的王大伯、将家中那只唯一下蛋的老母鸡也被邻居刘大妈抱走了,娘亲是尽量全身的解数终于凑足了我上高中的学费,带着娘亲的期望,带着那沾满了娘亲血汗的学费我踏上了去市里求学的道路,由于离家较远所以我只能住校,而每个月送生活费的重任就落在了娘亲肩上,每月末娘亲总要赶几十公里的山路来为我送生活费用,为此我高中的校门口出现了一道别样的风景——每月末总会有一位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中年妇女出现在校门口,而且无论刮风下雨,从未间断过。每一次我接过那用手绢包扎严实而且带有娘亲体温的一毛一毛钱币时,心中总是翻江倒海,这一张张带有娘亲体温的钱币寄托着娘亲无限的爱和希望。

带着那带有娘亲体温的钱币,带着娘亲无限的期望,我深知娘亲的辛苦,深知钱来之不易,深知求学之不易,我刻苦学习,高一第一学期我成绩优异,然而从第二学期开始,由于来自农村的我穿着土气,在城市花枝招展的少男少女面前总是有一种自卑感,再加之城市生活的诱惑,渐渐地我忘记了娘亲的期望而与城市的一些孩子一道上网吧、上游戏厅、看CD,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

就在我高一第二学期末的时候,由于打架我被学校开除了,无助的我当然想起了娘亲……

记得无助的我从县城回到村里,我不敢回家,害怕看到娘亲那失望的眼神。一直徘徊到下午,我才回到家中。此刻,娘亲正在墙角剁土豆,娘亲忐忑不安的问道:“孩子啊,怎么还没有放假呢就回来了,是不是生活费没有了呀,妈准备明天就给你送去!”我哭了,将实情告诉了娘亲,娘亲剁土豆的刀一下子停到了半空中,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绝望和悲痛从娘亲脸上划过,娘亲紧紧地靠在门边上,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掉落下来,突然娘亲一把抓起我胳膊拉着我气喘吁吁的向学校跑去,娘亲一直拉着我跑到了政教处主任办公室,然而政教处主任一脸为难的告诉娘亲,被重点学校开除的学生重新返回学校这是史无前例的,无奈娘亲只好苦苦哀求道:“您就给孩子一个机会吧,他可是我们家的希望啊!”说着,泪水不断从娘亲眼中涌了出来,然而政教处主任一脸不耐烦的告诉娘亲:“坚决不行,这是学校的规定。”此时,娘亲已经是泣不成声:“就算我求你了,给孩子一个机会吧!”说着娘亲做了一个让我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决定她朝着政教处主任重重的跪了下来,年老的娘亲为了自己的儿子,跪在了一位比自己还要年轻将近好几岁的政教处主任面前,我的心好似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娘啊”我大叫一声一下子冲了过去搂住了娘亲。想想父亲的无情;想想娘亲这些年来的辛苦;想想不争气的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让娘亲受累;想想娘亲躺在病床上的情形;想想那一张张带有体温的钱币;看看娘亲两鬓的白发又增添了不少,千头万绪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一向坚强的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流在嘴里已经变成了苦涩的味道……

我不知道这一跪在政教处主任的心里有多重,这一跪,我被政教处主任通知留校察看一年……

娘亲,一次感动天地的行为,一份能将钢铁融化的炽热之爱,一张张带有体温的钱币让我彻底明白了人世间母爱之伟大!

娘亲,一位穿着满是补丁的农村妇女,那份伟大的母爱唤醒了我无知的心灵!

生活依旧,娘亲依旧在每月末出现在校门口,当我每次接过那一张张带有娘亲体温的钱币时,泪水总会禁不住夺眶而出……

2002年高考,家里正值农活繁忙季节,本说好娘亲不来陪考,但是我走在去考场的路上,看到同宿舍的好友都有家长陪伴,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苦楚,就在我走在考场不远处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位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妇女,她正背靠在警戒线以外的铁栏杆上,那张充满倦容的脸在向四处张望着好似在寻找着什么。娘亲!就是娘亲!为了陪伴自己儿子考试,娘亲竟然赶了几十公里的山路,难怪娘亲脸上露出了倦容,一双沾满泥浆的红色布鞋,泥浆早已晒干,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泪水不觉从我眼中不断凋落了下来,这是感激的泪水,这是感动的泪水,我大叫着娘亲,快步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娘亲!

八月份,伴随着一声鞭炮声响,我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我接过那用娘亲心血染红的录取通知书,是那样的承重,我双手托起录取通知书重重的跪在地上,向娘亲磕了三个响头!

尾声

是娘亲让我懂得了珍惜来之不易的大学生活,是娘亲让我学会了大学生活中的勤工俭学;娘亲那份伟大的爱,如同一棵亘古不变的苍天大树,时刻为我撑起一片蓝天。

是娘亲教会了我什么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爱,又该怎样去回报这种不需要任何回报但却可以不顾一切的去付出的爱!

大学毕业,我依旧选择了在贫困的边远地区任教,因为是娘亲让我真正懂得了生活的真谛!

那一次,当我在班级中组织一次以《娘亲》为话题的班会,有同学问我是如何理解母爱,我告诉同学们:娘亲,这亲切的称呼,喊一声,心中倍感温暖;这份融融暖意,无法用文字来表述;母爱,这深厚与博大,想一次,心中无比感动;这份浓浓的深情,怎能用笔墨来描画!无论多么精湛的词汇,无论多么优美的语言,也不会把母爱尽情的铺展;无论多么神奇的墨笔,无论多么美妙的图画,也不会把母爱的色彩表达。母爱神圣而伟大,母爱纯洁而绚烂。只有让母爱永存心中,用心去写意娘亲,用心去会意母爱。简单一点来说,娘亲对子女的爱已经远远超出了对自己生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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